在当前全球经济格局深刻调整、科技创新密集活跃的背景下，以创新为主导的新质生产力正成为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驱动力。新质生产力代表着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催生的先进生产力质态，其特点是创新、关键在质优、本质是先进生产力。对于制造业大省浙江而言，中小制造企业是实体经济的重要支柱，贡献了超过50%的税收、60%的GDP、70%的技术创新和80%的就业，其高质量发展对全省经济转型升级具有战略意义。

浙江省作为"中国制造"的重要标杆，近年来持续推进"八八战略"深入实施，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加快建设创新浙江。截至2024年，浙江已培育省级专精特新中小企业超万家，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数量位居全国前列，形成了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产业集群。然而，浙江中小制造企业在发展过程中仍面临创新动能不足、要素约束紧张、产业链协同不够等挑战，亟需探索符合新质生产力要求的高质量发展路径。

一、新质生产力与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内在逻辑

（一）新质生产力的概念内涵与理论特征

新质生产力是以科技创新为主导，实现关键性颠覆性技术突破而产生的生产力，是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生产力发展路径的先进生产力质态。它依托大数据、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等前沿技术，驱动生产力要素迭代升级。通过生产要素优化配置和创新组合，实现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以绿色低碳、可持续发展为导向，推动经济发展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在新质生产力构成中，劳动者是具有新质素质的复合型人才，劳动资料是智能化、数字化装备，劳动对象拓展至新材料、新数据等要素，三者的创新结合催生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

（二）新质生产力与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关系

制造业是实体经济的基础，也是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主阵地。新质生产力通过创新驱动、要素升级、结构优化三大机制推动制造业高质量发展。首先，新质生产力以科技创新为核心，推动制造业从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转变。浙江通过实施"尖峰""尖兵""领雁"等计划，支持企业开展关键核心技术攻关，2023年全省研发投入强度达3.2%，企业研发费用占主营业务收入比重不断提高，有效提升了制造业创新能力和竞争力。其次，新质生产力促进数据、技术、人才等高级要素向制造业集聚，重塑传统生产要素结构。浙江推广"浙科联合贷"服务模式，推动形成科技领域耐心贷款支持机制；发挥债券市场"科技板"作用，支持符合条件的金融机构、科技型企业发行科技创新债券，有效缓解了制造业企业融资约束。第三，新质生产力加速制造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升级。浙江深入实施数字经济创新提质"一号发展工程"，推进产业数字化"三个全覆盖"，已建设未来工厂52家、智能工厂（数字化车间）601家，形成了一批可复制推广的解决方案和产品。

二、浙江中小制造企业发展现状与挑战

浙江高度重视优质企业培育工作，先后出台《浙江省加快优质企业培育发展行动方案（2025—2027年）》、《关于进一步促进专精特新中小企业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意见》等政策文件，构建较为完善的企业梯度培育体系。尽管浙江中小制造企业发展成效显著，但在新质生产力背景下仍面临诸多挑战。一是技术创新能力不足。大部分中小制造企业研发投入有限，创新人才匮乏，难以开展前瞻性、原创性技术研究。据统计，浙江中小制造企业平均研发强度不足3%，远低于国际先进制造企业10%以上的水平，导致产品附加值不高，核心竞争力不强。二是数字化转型瓶颈突出。中小制造企业在推进智能化改造过程中面临"不敢转、不会转、不能转"等问题。一方面，数字化改造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企业顾虑重重；另一方面，缺乏既懂制造技术又懂数字技术的复合型人才，导致转型效果不佳。三是要素保障压力增大。浙江土地、能源、环境容量等资源要素紧缺，中小制造企业普遍面临用地难、用能难、用工难等问题。同时，融资渠道不畅，融资成本较高，技术创新和转型升级面临资金约束。四是产业链协同不够紧密。大中小企业融通发展不足，"链主"企业带动作用未能充分发挥，中小企业在产业链中多处于配套地位，难以融入高端价值链。产业链供应链存在断点、堵点，关键环节受制于人的问题尚未根本解决。

三、新质生产力下浙江中小制造企业高质量发展路径创新

（一）构建梯度培育体系，强化科技创新主体地位

浙江应坚持"选种-育苗-培优-壮大"的培育思路，建立健全分层分类的优质企业梯度培育体系。一方面，加强源头培育，支持科技人员创业创新，鼓励高校、科研院所研究人员创办科技型企业，强化创业启动资金支持。推广"先用后转""开放许可""作价入股"等合作模式，加快专利成果产业化。另一方面，实施精准培育，根据不同发展阶段企业特点，提供差异化支持政策。对小微企业，重点加强创业辅导、空间保障；对科创型企业，强化人才支持、创投基金对接；对规上企业，推动数字化改造、管理提升。支持企业加大研发投入，落实企业研发费用加计扣除、高新技术企业所得税减免、先进制造业企业增值税加计抵减等税收优惠政策。推动专精特新中小企业研发机构和研发活动全覆盖，支持"小巨人"企业创建省级以上研发机构。鼓励企业参与各级各类科技计划项目，真正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

（二）深化数智化转型，推动效率变革

数字化转型是中小制造企业提升生产效率、管理水平和发展能级的重要路径。浙江应加快推进中小企业数字化改造，推广"做样学样、牵头总包、标准合同、监理验收"等改革创新举措，推动企业进行设备更新、技术改造、能级提升。具体而言，一是构建智能化标准体系，结合数字化车间、智能工厂等相关国家标准，制定完善产业数字化改造分级分类评价办法，为企业提供可参照、易操作的智能化诊断评估标准。二是打造赋能平台，完善提升全省"1+N"工业互联网平台体系，加快推进行业产业大脑建设应用，培育数字化服务商，开发集成优秀数字化解决方案。三是开展对标提升行动，依托"浙企智造在线"应用，构建线上线下相结合的对标提升机制，常态化组织开展企业智能化对标提升行动，帮助不同层级的制造业企业明晰建设和转型升级方向。

（三）促进绿色低碳发展，实现可持续发展

绿色低碳是新质生产力的内在要求，也是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浙江中小制造企业应积极应对气候变化和资源环境约束，加快绿色化改造升级。一方面，推进节能降碳技术改造，支持企业建设绿色供应链、绿色工厂、节水型企业，开展清洁生产审核和绿色低碳产品认证等。鼓励各地将腾出的能耗指标用于保障专精特新中小企业新增投资和技改项目。另一方面，开发绿色低碳产品，加强"以竹代塑"等绿色产品研发，推广绿色设计、绿色工艺、绿色包装，全面提升产品绿色含量。对规划环评合规园区内的专精特新中小企业，按规定简化项目管理；对污染物排放量小、环境风险低、生产工艺先进的专精特新中小企业纳入生态环境监督执法正面清单，减少执法检查次数或免于现场检查，形成"包容审慎"的监管环境。

（四）加强产业链协同，融入现代产业体系

中小制造企业应摒弃"单打独斗"的发展模式，积极融入现代化产业体系，加强与产业链上下游企业的协同合作。浙江深化"链长+链主+专精特新"协同机制，鼓励雄鹰企业、"链主"企业、制造业领航企业通过产业纽带、聚集孵化、上下游配套、分工协作、开放应用场景等方式，将专精特新中小企业纳入产业链供应链体系。支持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围绕浙江"415X"先进制造业集群，为省内外链主企业、国内外知名大企业、国家和省重大项目、重点产业链提供关键零部件、元器件、关键基础材料、工业软件、先进基础工艺和装备等配套产品和配套服务，增强协作配套能力，努力成为掌握独门绝技的"配套专家"。同时，开展"十链百场万企"等对接活动，促进大中小企业在技术创新、产品配套、市场开拓、供应链合作等方面加强融通协作。支持各地培育一批细分行业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推动产业集聚向产业集群转型升级，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

四、新质生产力下浙江中小制造企业高质量发展机制保障

（一）完善政策协同机制

建立健全多部门协同的政策体系，形成支持中小制造企业高质量发展的合力。发挥省制造业高质量发展（数字经济发展）领导小组协调作用，统筹推进优质企业培育工作。各地各部门要及时兑现既定政策，研究落实新举措，持续加大对各类优质企业的培育发展支持。同时，加强政策精准性，根据企业不同发展阶段和需求特点，提供差异化政策支持。在政策工具运用上，综合运用财政、金融、税收、土地等多元政策工具，形成组合式支持。如通过省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对专精特新中小企业给予财政奖补；落实研发费用加计扣除等税收优惠政策降低企业创新成本；探索组团供地等方式支持优质中小企业发展；发挥"4+1"政府产业基金集群引领作用，吸引创投机构加强对优质企业的支持。

（二）配套要素配置机制

以亩均效益为重点考量，支持各类优质要素资源向优质企业集聚。在土地要素方面，探索组团供地等方式支持优质中小企业发展，统筹用地指标优先支持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合理用地需求。加强企业人才保障，深入实施制造业人才支持计划、卓越工程师培育计划，鼓励优质企业落实产业教授、科技副总、技术经纪人等制度。加大融资支持力度，引导银行机构主动对接优质企业，提供针对性的金融支持。深入实施"凤凰行动"，推动更多符合条件的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到境内外资本市场上市融资。完善政府性融资担保体系，为专精特新中小企业批量化融资增信，按照相关规定降低担保费率。同时，推动数据资源开放共享，促进数据要素与传统生产要素深度融合，发挥数据对制造业发展的放大、叠加、倍增作用。

（三）建设服务生态机制

健全全方位、全周期的企业服务体系，为中小制造企业高质量发展提供良好环境。依托"浙企之家"等涉企服务平台，线上线下结合，定期开展项目路演、税收政策辅导、标准检测认证、人才培训、碳足迹培训等专项服务活动。助力优质企业拓市场、增订单。要指导企业搭建知识产权全生命周期管理体系，强化维权保障专利转化、品牌运营及专利池运转。开设高价值专利快审优审绿色通道，创新知识产权质押融资模式，开展"专利+商标""专利+信用"等业务，提高融资额度。同时，不断完善涉企问题闭环协调机制，为不同行业、不同发展阶段的企业提供针对性举措。建立健全企业家参与涉企政策制定机制，增强政策针对性和有效性。加大优质企业高质量发展典型案例宣传推广，发挥标杆示范引领作用。

（四）完善环境营造机制

营造公平竞争、包容创新的市场环境，是激发中小制造企业内生动力和创新活力的重要保障。深化"放管服"改革，持续优化营商环境，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在市场准入方面，持续优化公司注册登记办法，推动便利化改革，并进一步支持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企业。鼓励创新、尊重首创、宽容失败。完善以创新能力、质量、实效、贡献为导向的企业评价体系，营造鼓励创新、宽容失败的社会氛围。在政府采购方面，加大创新产品采购力度，支持浙江省首台（套）产品推广应用指导目录内的装备、材料、软件平等参与招投标活动。落实首台（套）产品政府采购支持政策，对国家及省级目录的专精特新中小企业首台（套）产品采用首购、订购等方式采购。不断提升企业国际化发展能力，开展"丝路护航"行动，推动在境外设立中小企业服务网络，指导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加强境外营销网络和渠道建设，设立境外研发机构，开展境外并购合作。支持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参加国际性展会，对参加省级自办类、重点类商务展会的，按标准予以补助。

新质生产力背景下，浙江中小制造企业需要通过构建梯度培育体系、深化数智化转型、促进绿色低碳发展、加强产业链协同等路径实现质量变革、效率变革与动力变革。一方面，政府应加强顶层设计，构建更加完善的企业梯度培育体系，提供更加精准有效的政策支持；另一方面，企业应把握新质生产力发展机遇，聚焦主业、强化创新、加快转型，不断提升核心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浙江中小制造企业应牢牢把握新质生产力发展机遇，以科技创新为核心，以数字化转型为路径，以绿色低碳为方向，以产业链协同为依托，加快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为浙江经济高质量发展和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贡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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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绍兴市哲学社会科学研究“十四五”规划2025年度课题（145614）和浙江省教育厅科研项目（Y202455603）研究成果

杨勇（男，1979），浙江绍兴人，浙江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副教授，管理学硕士，研究方向：企业管理、财务管理；作者感谢审稿人的评论意见和宝贵建议，文责自负。